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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 爱 深 沉
往事若流水潺潺,追思的笔触掬起这一捧浪花……
大音希声  加入时间:2020-06-24  做独一无二的自己  点击:199  评论数:

 

 

   

    我和父亲阴阳相隔已经二十多年了,感觉他却越来越真切的伴随着我,使我情感波动。今天是父亲节,我想给大家说说他,尽管他那么平凡,是在泥水中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乡下农民。爸爸平凡中的伟大,生命中的不平凡,深深的影响着我。我觉得我的爸爸是男人当中的极品,我心目中的英雄········

    记忆中的林州市河顺镇屯头村贫瘠、寒酸,却又积蓄着一种盎然生机。村里的长辈们常说,生哪哪好,咱们这儿最好。淳朴的乡风,孕育着勤劳而朴实的村民,祖祖辈辈,生生不息,我的父亲便是这村民中的一员。父亲名叫李书有。打从我记事起,他就是8个孩子的父亲了。我是姐妹当中的第七,上边有个哥哥,下边是弟弟,姊妹8个加上父亲、母亲和爷爷,是个十多口人的大家庭。那时还是生产队挣工分的年代,尽管父亲汗水、泥水搅闹着不停地劳作,一家老小还是连平均口粮都吃不够。盼顿面条,母亲总是凭着高超的擀面技术将面条做得又薄又细,下到锅里只是个点缀,盛饭时愣是让人舀不到碗里去;熬上一年吃顿饺子,全家割肉从不会超过2斤。和不富裕的村里人相比,我们家的生活更窘迫些。

    这一年,舅舅家遭了变故,舅妈突然去世,扔下3个孩子,大的10岁半,老二5岁,小的还不到1岁。父亲对舅舅说:“把小的送到我这里来吧,养一个也是养,养两个也是养,我不会亏待他的。”当时,我最小的弟弟还不满两岁。在那吃不饱饭的年月,养一个孩子和养两个孩子根本不是一样,再说,几个姨家的情况都比我们强,您又不缺孩子,干吗还要拿亲戚家的孩子来疼啊?父亲的决定,我们大惑不解。表弟进得我们家来,除了爷爷常年吃“小灶”外,又多出一个为我们“争嘴”的。按照父亲“先尽老的,后尽小的”这一家规,9个孩子中他最小,理所当然一有好吃的先尽着他。7岁那年,他公然向锅里下筷子往自己的碗里捞面,父亲明明看见了,却装着没看见,而在此之前,哥哥有一次只不过用勺子多挂了几条面就被制止。见此哥哥翻白眼,他却哄哥哥:你是大的,首先不能这么想,他没娘,是在咱们家。一次,已出嫁的大姐在婆家受了气回来哭诉,也想得到他的保护,他则又改变了态度:“不能这么对待老人,只能她误你,你不能顶撞她,要懂做人的规矩!”怎么总是自家孩子不对?

    除了自家孩子“不对”,就是他自己“不对”。

    一次姥姥在我们家当众数落他,说他“没出息”,女儿跟了他后吃不饱饭,也没穿过像样的衣服。他不敢吱声,听完了,还双手捧着饭碗递到姥姥手上,没隔几天,又攒了些好吃的步行七八里路给姥姥送去。就是到姥姥门上,也免不了还是当面数落他,而他也同样不改初衷地每停一段时间还去看姥姥。我们认为姥姥不该这么数落我们的父亲,为了这个家终日不停地劳碌,难道他容易吗?谁知道,父亲倒不愿意我们了,不允许我们品评姥姥。说:“你姥姥说的又不是不对,是我没能耐,让你们的母亲受苦了,让你们受苦了。”

 

    父亲在家是这样,在外面,有时候也同样令人“费解”。转眼到了改革年代,农村实行土地承包,各家各户分得了农田,可以在自己的责任田里勤劳致富了。在划分责任田的时候,村里一些肥地、水浇地很快划分完毕,而一些贫瘠、浇不着水的边角岗坡地则成了难题,对来换去的,最后我们家分得的这种地最多。为此,全家人都跟父亲翻了脸,找他算账时,他却一脸无辜地说:“我也嫌这些地不好,但都不要谁要,总得有人要哇。”哥哥说:“总得有人要就是你要啊!”他说:“我是党员啊?我的讥笑不禁发出了声响:“全村就你一个人是党员啊?”他又说:“那我是生产队长啊!”没辙,生产队长倒是他一个。这件事后,父亲也知道全家人在与他赌气,但也不去做任何逆转此事的努力,却跟在我们的屁股后面唠叨:“吃亏常在啊!”

   

    转眼,我的学业进入了中考阶段,依着在班上的成绩,任什么我也不能放弃上学的追求,但迫于现状,毕业后只得陪父亲下田种地了。在岗坡地责任田里,骄阳似火,禾苗枯萎,我每日陪着父亲攀上爬下地挑水育苗。从春到夏,从夏到秋,稚嫩的肩膀被压得红肿,可到头来的收获,还不及水浇地的三分之一。日日复日日,年年复年年,这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!而再看看父亲,他居然一副乐此不疲的样子,好像天生有才,他完全能够改变这块土地的现状似的。至此,我对父亲当初的选择又燃起了火气,同时,想帮助他、拯救他的热情也降到了冰点!一天,挑水的间隙,趁他正有滋有味儿地啃着一块干粮时,我向他摊牌:我要到外面去,我要出去打工挣钱。父亲突然停下正嚼动着的干粮打量我,有些不理解,又好像很理解。他怕是也有些在暗暗责怪自己,怪自己没能耐,弄成这样。我别过脸,眼睛渐渐湿润……父亲的表情女儿当时怎能会全部读懂,他总是慈爱地教育你、感化你,却从来不会去控制你。

    再一次真正走近父亲、感受父亲,则是十多年后1999年的冬天了。我们得到消息,父亲得了胃癌,已经是晚期了。姐妹们从城市和乡间纷纷会聚到父亲的身边,用眼泪和愧疚之心去承受这今生今世的情感“塌方”。父亲则一脸坦然,认为生老病死是很自然的事,根本不用大惊小怪。对于儿女们要去大医院为他做手术的主张,他坚决反对。他说:“我都73岁的人了,就像一个熟透了的老瓜,得什么病都是一个瓜熟蒂落的来由罢了。你们现在日子刚好,没必要将大把的钱扔到医院里去。”

    从母亲那里得知,他的病早在春天的时候就显现出来了,问他哪里不舒服,他只说背有点沉,到出劳伤的时候了。催他去医院,他根本不吐口,说没事。为了表现自己“没事”,他比往年更勤快地下田,在岗坡地的旮旮旯旯又开出4块荒地来,秋后,单这些地块就收获了整整3麻袋黄豆。他爱不释手地捧起这些金豆豆赞不绝口,说豆子好,能放,日后还会增值。初冬时节,闲下来的时候多了,他时不时地爱盘点自己的功过,说这辈子最愧疚的是对不起一个远房侄儿。那年,二子娶媳妇,向侄儿家借的是两个大盘子,打碎了,还的人家是小盘子。天气一天天寒冷,他已经懒怠起床了,正好也是农闲,是时候了,他这才把自己的病告诉家人。当“胃癌晚期”的检查结果出来,他比任何人都淡然平静,原来,他从一开始就清楚自己的病、从一开始就决定瞒着亲人,等待“瓜熟蒂落”。自己明智一生,临终却绝情地不给晚辈们行孝的机会,这是置儿女于不义啊!儿女们匍匐床前哭闹着要向远行的父亲讨说法,父亲则用无比清醒的神智告诉亲人:你们都很孝敬,是老父无能,欠你们太多,什么也没给你们留下……

    对父亲犯下不孝,总想在母亲身上得些补偿。父亲去世后,怕母亲在乡下孤独,就说服她来城里享享福。可母亲执意不肯,几次催逼无奈,勉强过来住了些天,回家后就病倒了。接着,在卖出去一袋黄豆时,被买豆的人骗了,给了她一大把假钱。连病带气,一生没有出过远门的母亲,自这一趟出行后,原本就不太硬朗的身体就更不健康了。赶到母亲的病床前,将几倍于卖黄豆的钱塞到母亲的手中。母亲却执意不收,她说:“我不能要你的钱,你父亲不让我这么做。”由此,竟引出了父母之间的生死秘密。原来,父亲临终的时候嘱咐母亲:不要到闺女家去住,不要到任何一个闺女家去住,不管是城里的还是乡下的,不要给她们增加任何负担和麻烦。儿子也要少拖累,有我给你积存的这些粮食,够你几年的温饱了,实在觉得手头紧了,就是卖上一袋黄豆,也会支撑上一阵子的,原来是这样,原来母亲的一连串不幸是与此有关的。

    父亲啊!这就是您认为合适的爱女儿的方式吗?父亲啊,您真的愧对儿女、穷得什么也没给我们留下吗?您不知道您的所作所为一直在指导着儿女的人生吗?

   

    没有您怜悯小表弟的爱心渗透,女儿在职场中怎么能够懂得施舍、爱人?没有您揽下岗坡地甘于吃亏的义举,女儿在事业上怎么能会纯熟地驾驭着忍让之舟驶向诚信?没有您不辞劳苦挑水润禾打下百担收成的吃苦耐劳精神,女儿怎么能够在一次次的创业中从白手起家做得如此风生水起?这些不明明都是您给予的吗?谁能有您的爱这么真、这么沉、埋藏得这么深啊!

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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